“陛下有心轻徭薄赋,却奈何赋役是一季一年都短缺不得的财政之根;可若是按常例征收,陛下却担心地方官专权太过、扰民害民;若是强行按丰岁季节征收,陛下又实在难以区分‘官不敢缴’与‘民不能交’这两者的……”
安懋接口道,“丰年自然应按丰岁时收,”他道,“如何能说是‘强行征收’呢?”
少年一愣,尔后立刻止住了话头,应声道,“陛下说得是,”他轻声道,“是奴才思虑不当。”
安懋道,“无妨,”他淡淡道,“实际上,你已然虑到了此事的五成了。”
少年心下一怔,不禁暗忖道,难道此事还有另五成么?
安懋似乎不愿再议论这个话题了,他轻咳一声,伸手揽过少年削瘦的肩膀,道,“你想了这么多,一定累了罢。”
少年看出安懋不想再听他议论,便“唔”了一声,应道,“是啊,是有些困顿了。”
安懋拍了拍少年的肩,温声道,“那你就再睡一会儿罢,”他说着,轻轻偏过头,吻了吻少年柔嫩的耳垂,“朕给你哼支歌儿。”
少年轻声应下,依言闭上了眼,少顷,耳畔便响起了悠悠扬扬的歌调儿声,
“济洹之水,赠我以琼瑰。
归乎,归乎,
琼瑰盈吾怀乎……”
这歌声温婉清扬,如同清晨山间拂面而来的那一丝微风,落在人面上,不自觉地便让人舒展了四肢。
少年朦朦胧胧地听了几句,尔后一偏头,酣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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