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惇道,“第七首。”他看了周胤微一眼,见周胤微仍自顾低着头,便将手边的祖本翻至那一篇,随口念道
“蟭螟杀敌蚊巢上,蛮触交争蜗角中。
应是诸天观下界,一微尘内斗英雄。”
周胤微听了,似不为所动,只是附和道,“果然有些韵味。”
周惇道,“若仅看后两句中的‘诸天’、‘微尘’二词,或有人会以为此篇之语取自佛教经中,但细论起来,这头一二句却用的都是道家典故。”
周胤微低眉应道,“父亲说得是。”
周惇抿了抿唇,道,“那你便论一论,”他看向周胤微,“这头二句用得是哪两个典故?”
周胤微滞了一滞,道,“儿子却只看出了其中的一个掌故。”
周惇微笑道,“是哪个典故?”
周胤微道,“此诗首联,是化用《抱朴子》中的那一句‘蟭螟屯蚊眉之中,而笑弥天之大鹏’。”
周惇道,“对,”他淡淡道,“这第二句,是取自《庄子》中的‘蜗角’一典。”
周胤微依旧不为所动,“是,父亲说了,儿子才想起来。”
周惇道,“此典冷僻,你一时没想起来也是有的,”他扫了一眼周胤微身上的鹤氅,“我是先读了苏东坡诗中的那一句‘永辞角上两蛮触,一洗胸中九云梦’,才偶然记起《庄子》中有这一则故事呢。”
周胤微道,“父亲通今博古,儿子远不及也。”
周惇笑了一下,道,“‘老庄’之学中的‘无穷’之理词旨辨博,譬如,就此则掌故而言,‘知游心于无穷,而反在通达之国,若存若亡乎’这一句就极有哲理。
第二百九十章 以典作诗(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