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以为,孝文帝施后者之弊法,行前者之良策,诚犹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
安懋轻咳了一声,道,“皇后思虑深远,不知,”他微微偏过了头,“文儿对此有何见解?”
宋皇后微微笑道,“文儿所虑之深,更远胜于臣妾。”
安懋浅笑了一下,道,“哦?”
宋皇后温婉地笑道,“文儿同臣妾议论说,昔北魏鲜卑官无常禄,赃则坐死,故为宰者日杀人而贪弥甚;至孝文帝时有常禄矣,赃乃坐死,却无辞于枉矣,是且抑日杀人而贪尤弥甚。”宋皇后说着,慢慢地看了安懋一眼,见安懋容色沉静,便继续说道,“且《道德经》有云‘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其言如是哉。”
安懋闻言,沉默片刻,尔后缓缓问道,“何为‘抑日杀人而贪尤弥甚’?”
宋皇后浅笑道,“文儿说,世人皆游于羿之彀中,若将诡遁于法,则上下相蒙以幸免。有其不免者,譬若无交于权贵者也,有忤于上官者也,绳奸胥之过、拂猾民之欲者也。”
“孝文帝以四族八姓应班士流,而杜寒门于官爵之外,因是颁惩贪之法,可谓大谬矣。有高门豪族、谄附上官者,纵枉法千疋而免矣;反是,则不患其无义赃一疋之可搜摘也。于是乎因曰‘抑日杀人而贪弥甚’矣……”
安懋接口道,“《道德经》亦云‘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孝文帝惩治贵戚,是乃灭亲以明法也。昔孝文帝给禄,则廉者足以无滥,贪者足以劝慕;不给,则贪者得肆其奸,廉者不能自保。”安懋微笑道,“夫清廉者,素以竭诚奉君为己任,四族八姓不过家风高华而已,有何可惧?”
第三百一十三章 贪心无常(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