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怎么会?”他微笑道,“文卿能言善辩,朕一向很喜欢与文卿说话呢。”
文一沾淡淡地笑道,“臣不过一‘三语掾’而已,看似满腹经纶,实则却常以‘将无同’类语应付搪塞,圣上还是……”
安懋忽地打断道,“那文卿当日,于此间与四皇子说的那一句‘知人善用’,亦是不作数的‘将无同’类语么?”
文一沾一怔,随即答道,“昔年便有诵《诗》三百而授政不达者,即使是孔圣人在世,也未尝不有抱怨,圣上何必因臣的一句‘片面之词’而……”
安懋接口道,“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也’,”他微笑道,“朕只听文卿的一句‘片面之词’,便知文卿定是如孔子所谓的‘尊五美、屏四恶’之人。”
文一沾不咸不淡地道,“‘君子惠而不费’,圣上谬赞,臣担当不起。”
安懋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他淡漠了语气道,“朕方才所言,倒不算全然是谬赞。”
文一沾倾了倾身,“是,臣闻弦歌而不知雅意,当真是辜负了圣上。”
安懋道,“文卿非‘辜负’,”他顿了顿,道,“只是不以为然罢了。”
文一沾站起了身,朝安懋作了一揖,“臣不敢。”
安懋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文卿且坐罢。”他收回视线,“朕杀鸡,亦焉用牛刀乎?”
文一沾慢慢地直起了身来,却仍是不坐,“圣上为九五至尊,乃万人之上,自然能早早地‘从心所欲却不逾矩’,臣不行。”
安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文卿先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庙算难测(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