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着小手掌冲着大人们笑。
黑漆漆的眸底映了些微光,像是沉沉天幕偶然划过的一颗流星,闪烁了不过一眨眼。蔺浮庭的唇角,轻轻地、似为了要应付什么,难得地勾了勾。
小皇子见有人冲他笑,摆着藕节似的手臂与腿,并用着爬向他的老师。
待小皇子满了周岁,蔺浮庭才回了晋南。离开那日苏辞在书房问他,“不再多留几年?”
落地的琉璃灯烧得极漂亮,折射出绚丽的颜色,流光在蔺浮庭面上打转。他穿着晋南王独有的官服,深黑色,衬得眉眼也浓郁,像一幅水墨画。
只是沉重的墨色散不开。
“陛下真敢留臣?”话里有几分讥诮。
苏辞皱了皱眉,桃花眼掀起,倒也没真恼。没有那个小姑娘在,晋南王确然是再没什么想要的,也再没什么会怕的。
他称孤道寡却妻儿在侧,实在没必要和蔺浮庭较真。
***
回晋南的第一日,蔺浮庭宿在别庄宋舟的屋子里。
穿黑袍的瓷兔子揣着手站在床头,蔺浮庭躺在榻上,一腿支在榻上,一腿落在地上,黑发披散着,偏头看那只委屈巴巴的兔子。
身上让宋舟费尽心思找的颜料已经开始褪色,被人遗忘得久了,骤然再被注意到,像有天大的委屈一样,哀怨到让人难以忽视。
蔺浮庭不知道他在宋舟心里是否就是这个模样。
他总是借可怜与脆弱博取同情,换她心软。宋舟很少有不妥协的时候,多半是嘟嘟囔囔地顺着他。
他如今够可怜了,宋舟却没再惯着他。
旁人不敢提她,怕他伤怀。他们各有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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