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玛瑙装饰,光洁的表面,映照出大床上的人,胸口剧烈起伏,那是遭受刺激情绪激动的症状。
从他接受“记忆碎片”起,他从未接触过如此难以忍受的记忆,以至于他以为记忆就是过去式,是温和无害没有威力能无条件接受的,于是习惯性地在没人陪伴的情况下接受记忆植入,直到今天,他终于品尝到了自负的苦果。
玛瑙镜里的他身体轻微痉挛,他想醒过来,想拔掉外部连接,手指颤动,意识却在进行千钧的拔河。
这时意识里画面闪动,井然有序的记忆忽然切入一个画面,犹如横加干涉的一笔,打断了连续的叙事,他几乎本能地抗拒再看下去,一边意识剥丝般抽出,一边无可奈何接受最后的信息脉冲。
宽敞的会议室,人们围着圆桌,齐齐看向同一个人。
男人无力地撑起身体,视线扫过许多人头,眼里满是空洞,他怔怔地盯着某一处方向,花白的头发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老。
他张口低低地说一句话,没再看任何人,双臂交叉,将古董的平板式脑电抱在胸口,走出镜头空间。
“小顺,爸爸带你回家。”
古典雕花大床上的人猛地睁开眼,他如溺水之人急促喘气,却并没有回归现实,眼前仍然画面纷纷,如雪片洒落。
他分不清现实与虚拟,醒和梦。
但某个时刻,窗外光线浇洒在眼前,绚烂地灼烧,然后猛地消失,所有浓烈的感情和精彩的想象,全都随着光线离开房间,昏暗下来,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确信,他醒了。
他病了。
才获得新生,他就病得爬不起床。
见证(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