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岂能个个认识?”
“若当真是我下手庇护,此事岂会前后拖延数月之久?该死的早就死绝了,哪里还有人证能活着回京?纵然陛下不相信我这一颗慈母之心,总该相信我的手段。”
她说到这里,眼角微微泛红,面上却无一丝狼狈伤心之色,鬓上金枝依然展翅欲飞,在秋雨晦涩的屋内闪烁着璀璨金光,“皇帝这些年……越发像文皇帝了。浩浩天子,巍巍帝仪。前朝后宫皆无事,也不必阿娘时时看顾。冬至之前,哀家便出宫往天寿山修行养息,陛下珍重。”
“阿娘!”谢茂倏地从被褥中爬了出来,想要拉住太后。
太后却已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背影仍是那样潇洒好看,行动时鸾凤裙上米珠流光,就像是一朵绽开的牡丹花。
然而,她又走得那么快。匆匆而去,无心挂怀。跪在殿内殿外的奴婢都伏首在她脚下,哪怕背后皇帝呼喊,也没人斗胆拦住她的去路。一直到太极殿门前,长信宫的奴婢撑起华盖仪仗,她才多看了手足无措的衣飞石一眼,说道:“我虽不在宫中,你有何难处,尽管来寻我。”
言下之意,服侍这样的皇帝,哪怕是衣飞石也难以自保平安。真到了涉及生死之时,她还愿意用皇帝生母的身份,庇护衣飞石一回。
衣飞石跪下给她磕头,眼中含泪:“是臣牵累了娘娘……”
“与你何干?”太后伸手轻抚他头顶,挥挥手,登上銮车飘然而去。
※
太极殿内。
谢茂穿着寝衣,独自坐在锦被上,渐渐地才觉得身上有些凉。
他一向不把太后当作“母亲”看待。
163.振衣飞石(163)(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