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不知道是叹息任义的贪婪,还是叹息村里人的冷漠。
然后他扭头回屋,洗手,研墨,铺好宣纸,提笔写下一个个蝇头小楷。
月亮刚一露头,东山顶上,皎白月光下,三盏淡淡的,桔红的灯笼,冉冉飘起。象害羞的少女似的,袅袅婷婷,珊珊而至。
任义一家如临考妣。任老头子在院里放声大哭,”狐太爷,狐太奶奶,俺们错了。都是我教子无方,任义干出如此荒唐之事。俺愿意以命相抵。只求你放过我家别人吧!″然后,磕头如捣蒜,片刻,额头一片殷红。
然而,狂风依然翻卷而起,在院子正中,先是一股小旋风,细如碗口,来回旋转,越转越急,越转越粗。既而,拨地连天,直冲云霄。风扎根院子,顶端抵在东山顶的狐仙洞口。
半晌,风停。
任义去看屋里粮食,已然少了一多半。任义一屁股坐在地上,瘫了。任义老婆呼天抢地,号啕大哭,大骂任义不该贪心。任老爷子抹了把泪,一言不发,从厢房找了根绳子,往被风刮歪的树上一扔,然后把绳头打个结,脖子一伸,把自已挂了上去。幸亏任义的儿子任魁眼尖发现了,一镰刀把绳子砍断,老人才缓过气来。
听着任义家的鸡飞狗跳,爷爷换上一身干净长袍,将写好的信揣进怀里,然后一手提一只熟鸡,一手提一壶酒,决然向东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