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还正是春日,满池荷花都还未开,只有幽幽碧水之上高举着浓翠鸳鸯盖,殷勤相护。荷池中是一方亭榭,亭中端坐着的正是绛树。她今日是一身月青色黛罗缎深衣,手中一支紫竹洞箫,吹的是支不知名的曲子,别是一番幽怨的婉转意味,箫音仿佛流水缭绕这一方亭榭,缓缓地流进人心里去。
刘琦不愿打断,在亭子外负手而立闭目静静听了一会儿,箫声却突然停下,再回头时,绛树已遥遥起身行礼:“多谢公子肯来赴约……”刘琦缓步上前,“原本不想打扰姑娘,不知这是什么曲子?”绛树柔和地一笑,层波潋滟远山横,“随口吹的一支从前听过的曲子,所幸还入得公子之耳。这曲子名叫《雨碎江南》(2),‘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边桥。’(3)”
刘琦品味一番微笑道:“果然听得出如此景致……”突然忆起姨娘的箫声,绛树微微垂眸:“可惜只有景致,却乏情致。”“怎会?”刘琦不禁上前一步,“一向只知道姑娘擅长琴与琵琶,原来吹箫亦是精妙。”绛树淡淡笑道:“倒不是我故意深藏不露。只是箫声沉郁,易发凄凉哀怨之音,在凝香阁这种风月欢场总是不合时宜的。不合时宜的人屈心抑志地适应那里也就罢了,难道一件乐器也要让它失了本心吗?”
刘琦听了这话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淡淡衣衫楚楚腰,与昨日的明艳判若两人。月青的衣袖垂落得妥帖,袖口绣着累丝平兰,银色丝线在月色下有着不甚刺眼的反光,衬得整个人温柔和婉。“姑娘这话说的好,只是方才箫声中确有情致。乐声有情方能动人,这箫声极好。倒是姑娘昨日那曲子,只见欢快音律不见
第10章 人约黄昏后(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