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会对旁人动心思,这方面的主意,太守就不必再打了。该说的我都说过,太守分内应得的只需静候即可,至于其它的想法,还是少费些心思吧。”他站起身来:“言尽于此,今日多谢太守盛情款待,告辞了。”掷下这一番话,赵云便没再留意太守的神色,径直走了出去。
走出厅堂,庭院中暮色朦胧,月上了柳梢头,一只雀鸟“哗啦”飞进了玉兰荫里。绣球花开得正好,对着朱廊里悬着的纱灯笼,光影描画出一团一团幽暗的粉白蓝紫。晚风一吹,酒也醒得差不多了,赵云忽然警觉起来,太守并非纯善之人,或许事情会生出些变故。他迟疑了一瞬,终是快步离开了,事情一帆风顺自然是最好,若不顺利也是原先计划之中的事情。不管怎样,他的婚事还不需要成为安抚拉拢官吏的必需品,他也绝不会同意如此。
数日之后,当赵范在前来桂阳的刘备诸葛亮面前具言此事的时候,刘备抚掌笑道:“这也是件美事,子龙何必如此。如今郡中诸事已定,便让你娶了她可好?”赵云躬身垂首,语气平淡:“天下女子不少,但恐名誉不立,何患无妻子乎?”
刘备一时沉默,心中却是了然,他极轻地叹息一声,扭头看向身边的诸葛亮,诸葛亮静静地点了一点头。刘备转回头,感慨地称赞了一句“子龙真丈夫也”,便岔开了话题。暮春暖风,吹入一堂的落梨柳絮,梨花落瓣缠绕着浅青烟光里柔长的柳丝,很容易就将思绪牵得绵长起来。赵云手中握着那一卷薄笺,没再说什么。谁谓河广,一苇杭之,可是人若相隔如此,无论如何跂而望之,也终是难以相见了。
(1)卢纶《和张仆射塞下曲六首(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