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恐怖染成腊黄色。狄米崔有种古怪的感觉:这些人两手沾满恶魔的血,态度像处理家养牲畜,对恶魔生理结构的了解深入骨髓,明白如何着手才能造成最大伤害。受害者与加害者突然调换了身份,原本双方黑白分明,此时再看却灰蒙蒙一片,让是非曲直也显得暧昧起来。
身后木门旋动打断了他的联想。狄米崔直起腰,发现杰罗姆?森特正与人交换意见,对方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他记得此人曾在王储耳畔窃窃私语,应当是位有份量的幕僚。自己的导师与那人亲切握手,两人都挂着颇具张力的笑,仿佛谈成了一笔大买卖。紧随其后,陆续出来的宾客三两个结伴,也在探讨着类似话题,态度或亲密或敷衍,还有冲别人后背使眼色、露出戏谑微笑的。假使自己没参与刚才的种种,这般表现就好比戏院散场后的寒暄,观众们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诡异之处。
“去瞧瞧会客室的几位,”杰罗姆?森特提醒狄米崔,“我这边会议才刚开头,叮嘱他们稍安勿躁,跟其他客人好好聊聊。”
目送学徒转身离去,杰罗姆脸上若有所思。有意留下随行的保镖,反倒把狄米崔带在身边,他本打算给年轻人长长见识,让他多接触光鲜背后的阴暗面,许能打消掉投身军旅的念头……杰罗姆对此并无把握,狄米崔身上有种他所熟悉的味道,那是一股子越挫越勇的狠劲,拿自己作为范例,等闲挫折没准只会适得其反。
杰罗姆迈开步伐,暂时放下对别人的隐忧,自己的烦心事又轮番上阵,搅得他心绪不宁。回想过去刽子手的生涯,他所担负的压力远不及现在,如今指挥起一干刽子手,照样搞得夜不能寐。如何才能摆脱这类怪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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