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迎上安格斯那张苦脸。“嘘!”他害怕讲话时声音会走调,干脆挥舞拳头,拜托对方把嘴闭好!减去入伍的八个月,两位农场男孩最熟悉羊毛剪和干草叉,从军以前目不识丁,数数不过二十,大好青春都花在采野蜜、捕鲶鱼上头。八个月……短暂的军旅生涯没能提供多少底气,打从刚才起,听见有隐约的喊杀声传来,两个人的四条腿都有些发颤了。
乍看安格斯人高马大,可惜脑子里少根筋,连只蚂蚁也不舍得伤害。与他相比凯文?格瑞机灵得多,一年有三百天在外疯跑,整日捕鱼打鸟,年纪轻轻看中了临镇最标致的姑娘,傻事干过两大车。村人都说这小子错生在军旅家庭,要不早成了个没王法的盗猎者,连老婆都讨不着。
“凯文,凯文!”安格斯不依不饶,同时用力拧着下巴。
沿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凯文?格瑞发现了坐在秃树桩上的女孩。她披一件鼠灰色斗篷,羊毛上衣和裙裤多日未曾浆洗,跟小脸一样灰扑扑的,不过细长的双目非常明亮,像树杈间的松鼠。女孩两手抱肩,本来娇小的身段缩得更紧,脚边拖着她的宝贝——一只丑陋的双耳陶罐——凯文猜她连睡觉都搂着罐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前几天凯文招待“臭鼬”图米一根兔子腿,图米干扒手多年,习惯翻看客人的行李。“早摸过嘞,一手灰。”老扒手声称罐里装的全是粉,兴许来自哪家亲戚的遗骨?……对王国各地的葬俗全然无知,不过他觉得,兵荒马乱时孤身上路的女娃要比骨灰坛惹眼许多。
“喂,你两个离开她远、远一点!”安格斯舌头打结,这辈子第三次开口威胁别人,话没说完自个先露出了怯意。
赤潮(下)(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