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接触时,一段时间内腕脉确实急促不已,这生理上的反应是克制不住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打乱了节奏”。问道:“先生的意思,是要我对他多做身体上的接触?”
徐渭似乎在嘲笑他不知变通般,居然又难得地笑了:“扰身既然是为惊心,那何不直捣黄龙呢?梁班主,你的嗓子如今怎样了?”梁伯龙道:“恢复得弗错,怎么,哪厢用得着吾哉?”徐渭道:“要开大戏,怎能不用你这大角儿?”梁伯龙大笑道:“好,侬若肯编,吾便肯唱,省得这一身牢骚,满腔热血,无处安放!”
徐阶身上本来没受风寒,大热天被厚衣捂出一身透汗,无端吃了一杯姜葱蒜酒,又喝了一大碗羊汤,都是温辛发热的东西,当晚不觉怎样,可是第二天起来便觉上火,槽牙钝痛,内腮边生了些口疮出来,不管凉茶热饭,送进嘴里便要疼上一遭,不免心烦意躁。
他连日吃些凉食瓜果,过了四五天,牙疼渐消,疮口渐渐平复,神思从病痛中回到现实,反而更觉烦乱,闲坐无事,便到书房里观赏收藏的字画。
官场糜浊,闲暇时三五聚会谈诗论道、数黑论黄,既可在风雅中得到暂时的解脱,也是一种交际往来的重要途径。徐阶为官多年,自己觅购、他人赠送的书画精品数不胜数,此时打开桌案背后的大柜,面对一档档的卷轴,竟有种无所适从之感。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拿了最常看的那两轴,合上了柜门。转身将两个卷轴轻轻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将其中一个缓缓展开。
卷轴黄中微微透青,是造纸混浆时加入了绿苔,纸内暗细纹路看上去如草染荒城,是一片带有生机的陈迹。
四章 两相知(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