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风声,也没了喊声,一切平静下来,睁开眼才发现,此身已在一个小庐的后窗下了。那时听前院有人说话,其中就有方枕诺。和他说话的是一个姑娘,声音懒懒的。捉自己的人侧耳听着他们谈话,眉头轻轻地蹙起。丝丝幽光从院墙边的竹叶上反射过来,照在她脸上。自己这才发现,原来她是一个半老的尼姑。不知为何,她的眼泡微微地丰肿,脸上有干掉的泪痕,甚至腮侧还有一块抹横的鼻涕。
鞍头铁过梁随着马背一颠一抖,不住地向小腹顶来,仿佛一只拳头在作规律性的捶击。阿遥在钝痛中回神,就看到地面高速后逝的色线中,有另一匹马的蹄肚在同步向前。
夹在马肚子上的,是一条熟悉的腿,比被人提在手中奔行的感觉还熟悉。印象中,这条腿总是和姬野平的腿出现在一起,又总是让出半个步位,站定的时候,天青色的长衫下摆罩着它,走动的时候,步伐又总是那么舒、那么稳。那是一双与岛上其它武士们截然不同的、充满矛盾色彩的腿,它似乎毫无特别,却总能在动静之间流透出一股别样的气质,令它的主人在不显山露水的情况下鹤立鸡群。
现在它依然是原来的模样,可是,相信再过不久,它就会换上红裤,套上官靴,以与往日毫无二致的稳健步伐,行走在宫墙碧瓦之下,华廊玉阶之间了。
阿遥只觉喉头一酸,胃液标出来被风打弯,在马后沥出一道飘忽的长线。
眼前就此黑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干事过来松开绳子,把她薅下马来,拖到树边扔下。
阿遥晕晕地抬起脸——天地间仍是黑黑的,像失去了一切色彩,眼前弯刀密竖,满地森森雪亮。
六章 老家伙(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