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里面是人,雾浓时,里面是鬼。这雾散了又来,天迟迟不亮,其实指路的星辰始终就在那里,是隐是消,只是看到看不到的区别,清晰地看到了它,就真的有了意义和参照吗?我们一直在行走,走的是人是鬼无所谓,只要是自己就好,我们总是想给自己一个方向,而更多的时候,人生是无所谓方向的,那么,也就更无所谓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
曾仕权似觉水雨江风泼面打来,直着眼睛,身子微微摇晃,表情仿佛白蜡在凝固。
郭书荣华一笑:“世界完美,而我们内心有缺,长孙阁主这话说得很对。可若是心中连一个裂痕也没有,就算是阳光灿烂,也会照不进来吧?”说完,他伸手在怀,摸索到什么,轻轻往外一甩。
一张纸片飘落在桌上。
曾仕权展开看,是一张小小的地图。
奇怪抬头时,只见郭书荣华已经到了门边——他头上戴着黑网巾,两条银色束发缎带长长披下背心,好像要垂到那双闲闲负起的手里。微开的门缝,在他头顶竖起一线幽蓝的清辉。
他:“图上画红圈的,是何叶儿住的地方。”
曾仕权指头一颤。
郭书荣华:“她婚姻不幸,被休弃十几年了。你若还有心,就去看看她吧。”
“督公……”曾仕权眼前忽然模糊。
吱嘎轻响,门板一开即合,给他视觉中留下一个缎带长长飘舞的印象,一似过眼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