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伯龙道:“思衣姑娘,吾……这便告辞哉。”见她仍是不答,顿了一顿,转身前行。
“先生。”
梁伯龙回过身来。
顾思衣略一沉吟,低头从袖中抽出一张小笺递出。
梁伯龙走近双手相接。
“先生保重。”
顾思衣低低说这一句,也不瞧他,转身关门进院。
梁伯龙的视线被门切断,怔了一怔,低头展开小笺籍门首灯光照看,只见上写一首小诗,字迹绢秀,尾划多连少断,显然落笔颇急。他上下快速扫了几眼,目光猛然撩起,“嘶——”地深吸了一口气,瞧瞧红漆大门,又抬头瞧瞧夜色,眼珠凝定,转了一转,眉关收紧,疾迈几步上阶伸手探向门环,忽又僵住,两眼微眯,思忖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蓦地一拧头,转身疾行而去。【娴墨:诗中所写者不重要,重要的是说透,对不住常思豪、刘金吾之谋划,不说透,恐害了梁伯龙,说与不说之间,如何传达,是大难处,透与不透之间,如何掌握,是大苦处。皇宫中寂寞,有寂寞苦,出来遇人动情,有动情苦,人间即苦世,故人人苦、处处苦、事事苦。思衣者,知寒热也,衣之增减便是其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