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名的烂泼妇,常常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叉了腰,站在大街中央,破口大骂。骂她的死鬼老公陆大宝,骂在她过门不久就被她赶回老家农村住了的陆大婆,还有陆大婆老实巴交的小儿子陆振光,骂路过她家的调皮小孩童,骂左右邻里,骂儿子的不孝敬,骂媳妇不会生孩子,一胎二胎都是女儿,骂一切得罪她或不得罪她的人。
但独独没有骂陆安安。
尽管陆安安的母亲也没有如愿的给她生个男孙,陆细婆的脸整整黑了一年三百六十五个日夜,可面对着粉妆玉琢般的陆安安,陆细婆却是疼爱得不得了,人前人后的说:“小安安长得像我,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尖下巴,长大后一定像我年轻时候一样,是美人胚子一个。”
略略长大了的陆安安,总是睁大眼睛,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奶奶,心中不明白,眼前这个又老又黑又肥皱纹又多因贪靓常常跑去发厩把白头发染黑且烫了大波lang而药水过敏浮肿的一张脸孔,陆安安想破了头脑,还是找不出她和奶奶两个人相像之处。
在几个孙子孙女中,陆细婆特别疼爱陆安安,在陆安安小的时候,便常常说:“安安,待奶奶百年后,奶奶这个玉镯送给你,留你以后做嫁妆。”
陆细婆的玉镯,是陆细婆最宝贝的东西,常年不离身。据说那玉镯是古董。翡翠青,清透如水,晶莹润泽。大概是戴久了的缘故,光滑细腻,如一潭清澈见底的泉水。
这玉镯,是六十多年前,许家二太太送给陆细婆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