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己不应该同情凶恶的明国人;但显然这个英俊高大的柳将军是例外,他不像坏人、而且还救了阮氏一家。甚至阮氏已经有点分不清黑白了,毕竟今天阮家之所以会被抓获、乃因安南人告密!
幸好这个房间里没有安南人,阮氏便悄悄地好言安慰道:“柳将军不要太自责,或许你怎么抉择、也难以避免悲事。请节哀顺变。”
但是安慰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柳升的脸颊,微微开始有点抽搐,好像陷入了一种极度痛苦的感受之中。他的精神也很不好,整个人与起先的从容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他们被废太子一党抓进了诏狱,活生生被饿死的。”柳升冷冷道。
他稍作停顿,便垂下头喃喃地说道,“我见到母亲的遗体时,她已经只剩下皮包骨头。那诏狱里又阴冷又黑,她临死前忍受着多日的饥饿折磨,究竟是甚么样的感受?”
柳升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他的手紧紧握着,指骨因太用力而发白,手也在颤抖。
阮氏看他那扭曲的神态,始信佛家人说的一个意思,最难受的、并非愤怒与仇恨,而是内疚。前者的错误在于别人,而后者的罪在于自己。
她已不知该怎么安慰柳升,恐怕说几句确实没有用。她怔怔道:“我不该让柳将军提到伤心事。”
柳升看了他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确实不该说这些不相干的事。平素我并不愿意提起,一想起来、便会觉得自己罪无可赦、不该再活在世上;只有完全不想,才会好受点。今晚不知怎么了,罢了。”
阮氏留意到,柳升之前谈起往事,着重说的是他的母亲。
第七百四十五章 人之执念(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