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脚浇个通透。心中一瞬欢喜,一霎痛恨,一顷厌恶,一遽伤怀,紧接着是绞做一起的失落和酸楚,好像片刻之间便尝尽了百味。待那疼都变得隐隐地像竹刺埋在皮肤下头,她才恍然想到:“啊,这就是喜欢了。我其实在给他狐儿面具的时候,就很喜欢他了。那时候他还是个故意装模作样的‘老前辈’呢。我当时就有些瞧破了他的秘密,可我偏偏不说。我怕我问了,他不是个‘老前辈’,就不能和我一同走了。”想到这里,不由得一笑,一道凉凉水渍冲开淡淡脂粉,从那张俏美脸庞上滑落下去。
她不忍再看二人缠绵情致,心想他既然爱极了樵哥哥,定然会和他天长地久,两厢厮守,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到自己却叛出家门,无处可去,母亲还要让她杀了家中人报仇,她既然不愿,那连母亲的面也是见不了的了。只觉得天地之间,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再也没有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看见蟾圣往后殿走去,便当即跟了上去。心想:“母亲要我去十二楼上取凤文的原文,就藏在天璇的匣子里。她说那原本就是我家的东西,学了好替沈家报仇。可我不能杀了哥哥、叔叔、伯伯他们。我也学不会,那个盒子是个极其复杂精巧的机关,根本打不开。我原本可以请弇洲先生帮我打开盒子,可是当时情况危急,我把那一次机会用来救樵哥哥了。我不后悔,其实我松了口气,那个东西不打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