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人,终于甩开肩上的雪,迈出奔跑的脚步。
这本是他一直以来的心声,却被纷杂的世事扰乱,直到此时此刻才汇聚成形,从他天生的倔强与执拗中脱壳而出,汇作一阵昂扬的力量。
他发现姒玉桐也望着自己。
昔日的平安郡主像是从他没头没脑的话中得到了莫大的宽慰,神色比方才要明朗得多。
她缓缓道:“冬青,倘若我将我所亲历的旧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你,你愿不愿听。”
狄冬青睁大了眼睛,点头道:“当然愿意。”
从羽山到岳阳的一路上,为了排遣旅途中的时光,她说过许多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江湖传闻,作为闲时三人的谈资。
此刻,她的眼帘垂下,黯然道:“可是平安郡主的故事无聊得很,全然比不上乞丐阿桐的故事有趣。”
狄冬青却道:“有趣的故事大都是编来哄人开心的,但我宁愿听真正的故事。”
“哪怕我的故事困顿又沉闷?”
“哪怕如此。”
姒玉桐微微扬起嘴角,往石洞外看了一眼,道:“好,那我慢慢地告诉你。我那未出世的孩子,便是在比此地寒冷百倍的北疆,在一个昏冥的夜里,在天火的映照下,在一片尘嚣与鲜血之中,将骨肉托于我的……”
在半是风雪、半是火光的石洞中,她缓缓开始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