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瘀血吗?”尤五姨娘眼泪冒出来了,“不是胎记?”
“哦哦。胎记。”婆子们明显在哄她,“胎记么歇歇也会散掉的呀!”
歇歇不散掉怎么办呢?尤五姨娘不作声了。那样的话,婆子们也没什么办法了。没什么好讲的了。
人们又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去了,小鱼儿又放回摇篮里。厨房里给尤五姨娘端来滋补的猪爪汤,为月子里忌讳,没放什么盐,只搁了红糖。汤里一只水噗的蛋。也是甜的,腥得很,尤五姨娘勉强吃下去。有了些力气,能扶着床沿把脚搁在地上,试了试,产道仍作痛。跟生产时的巨痛就不算什么了,也还能走。她绕过打着盹的乳娘。两步,挪到了摇篮前边,小鱼儿还在睡,她试着抱一下。很轻,像只小猫,抱得动。
尤五姨娘抱着这小家伙又躺回了床上。
胎记是消不掉的。尤五姨娘小时候就认识个小姑娘,脸颊上一块拇指大的胎记。破了相了,谁都不要她,那小姑娘只好穿最破的衣服、干最脏最累的活,末了,也没人肯娶她,现在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死了,还是活着。
——这样活着有什么用呢?
尤五姨娘是个婊子养的,不是骂人的话,是真话。她亲娘是个妓女,某几年里红过一阵子,怀上孩子,吃药捅下去了,养养身体,继续赚钱,赚得就没以前多了,后来找个准儿,又怀上某个男人的孩子,要了好大一笔赡养费,倒是真把孩子养下来,带大了,就是人家说的“小尤姐”。小尤姐要替娘挣钱,吹拉弹唱学了不少,作个清倌人,还没开脸,被谢二老爷上了手,弄进府里,成了五姨娘。所有姨娘里,数她的出身最说不出口,婊子养
第四十四章 生之杀之(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