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酒席,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时隔三十八年,两位昔日好友,终于又坐在一起,举杯相邀了。上次对饮时,还都是风姿翩翩的少年郎,这次却都成了花甲之年的半老翁,怎能不让两人唏嘘伤感?
但何心隐知道,张居正找自己,肯定不是叙旧的。二十年前,自己刚刚成为心学大师时,就收到过他的绝交信,至今犹能记得张居正对心学的评价:‘吾所恶者,恶紫之夺朱也,莠之乱苗也,郑声之乱雅也,作伪之乱学也。’之后两人曾经在北京相见,一番言谈,不欢而散。之后同门问此人如何?何心隐发出了此人‘能亡我学’的论断,结果使王学全面倒向沈默,自此走上了与张居正作对的道路。
他十分清楚,这位故友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宽恕’二字,所以此番前来相见,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果然,酒过三巡,叙旧完毕,张居正便正色道:“柱乾,听了你的讲学,发现是越发的离经叛道了,你竟公然宣称,自己是‘无君无父’,这种异端邪说,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
“我的学问的确是异端,但并非邪说,”何心隐摇摇头,答道,“父子君臣关系,在孔夫子提出的五伦中,最为束缚人心。在家事父,在朝事君,不管对错,必须绝对的服从。这样做人,一辈子战战兢兢,自己不是自己,是必须按照别人意志行事的奴才和傀儡。这种伦常统治下,举国上下都是一群奴才,就连皇帝也不例外,他是祖宗家法的奴隶。一个奴才的国度有什么生机可言?一个奴才的人生,有何意义可言?”
何心隐不愧是一代大师,张居正明知他是荒唐之言,却仍不由觉着有道理,摇头道:“国朝就是靠你不喜欢的
第九一一章 侠之大者(上)(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