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落了右手手掌,落下了残疾。
熬过将近三个月的卧床休养,徐行之双脚一落地,便白杨似的抽了条、发了芽,轻轻松松地活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学什么都会、都快,持笔阅书,挽弓投壶,均不在话下。
他是个爱玩的人,父亲也因为小时候他曾命悬一线一事,从不拘着他。自从年满十二后,他便开始四处游荡,结交好友,游山玩水,饮酒放歌。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然而飞鸿始终要有一个落脚栖居的地方。
不管去到多远,他只需回过头去,便有一处瓦居、一盏烛火等在原地。
这曾是多么叫他安心的事情。
直到他在百无聊赖中动笔写下那卷话本,一切都变了。
他一直认定,是那世界之识将他拉进了噩梦之中。可他现在才恍然觉察到,自己好像是从一场漫长的美梦之中苏醒了过来。
……何为真,何为假?
镜花水月虽然可笑,但是镜中花,水中月,遥相对望,又怎知哪一面是真,哪一面是假呢。
徐行之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好,倚在床栏边就着孟重光递来杯子的手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凭那一点清凉镇压下了撕咬着他心脏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