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北不说,陆晨霜自己心里明白,当年他确是明知山规还御剑逃走的,人家并没罚错他。他道:“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得宋仙人亲自指点?只怕后来人想请宋仙人指教还求之不得。那件事我早已不放心上,谁也不怪。”
邵北:“当真?”
陆晨霜:“……”难道还要他当场朝无量山方向叩首谢恩不成?
他咬牙蒙了良心,说道:“当真!”
邵北:“我却怪我自己。”
陆晨霜:“……”
“我三岁失恃,四岁失怙,五六岁时遇一场兵乱,祖母走投无路之际将我放在河中一块浮木上。自那时起,这世间再无我一个亲人,也忘了故乡是在何方。我顺流而下,不知所往,一路上寄居在树洞、石缝之中,亲见了流民折骨为炊,易子而食。我原以为自己有朝一日终将难逃此劫,于是拼命朝没有人的地方躲藏,直到那年,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的,竟顺着河流误闯进了无量结界内。”邵北低语道,“师父带我上山那日,他找来了一套师兄的旧衣服给我换上,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坐在桌旁吃饭。”
说到身世,陆晨霜也曾想过,自己应当亦是个孤儿,否则不可能好端端地被陶重寒在山里捡到。如果他还能记起自己的经历,会比邵北更惨也说不定,可谁叫他不记得了呢?大概唯有不记得过去的人方能像初生于天地之间一般,力量无穷,无惧无畏,而记得太多的人大约就是邵北这个样子了。
眉心的愁云,看起来似乎就快要下一场凉得扎心的秋雨。
“我不会用筷,也不敢动碗,看着桌上的东西想吃极了,可总不免想起见过许多人为了一点食物拼命,打得头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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