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汉军之前,重重叠叠、一模一样的甲光遮蔽了视域,威风凛冽之气扑面。
雍驰心绪电转,如果古骜是要攻他不备的话,早就率骑兵直接冲锋而来了,适才根本用不着停下。而自己一旦和汉军交锋,汉军的实力非巨鹿、济北两郡可比;双方就有可能成为僵持不下的苦战。那么虎贲就真的陷入背腹两面受敌、同时对抗汉军与江衢军的境地了。
如今古骜既然仅是列阵,而未抓住虎贲没来得及反应的间隙攻击,看来有隙可趁。
两人相距百步,即使箭弩飞至,也是强弩之末,能够眼见躲闪。
古骜望着雍驰,举鞭笑道:“你我一别数年,今日我见你,可大不一样了。上一次见面,你还是摄政王,如今,你已是皇上了;上一次,你还穿着皇亲国戚的红袍,这一次,你已经换上紫袍了;上一次,你还是万人推举的世家领袖,这一次,你脸上却多了一道伤。唉,这世事,可真是变幻莫测啊。”
阵前两军都绷紧了神经,竖起了耳朵,虎贲众将听见古骜一上来就讥讽雍驰得位不正,不禁都怒目而视,一时间剑拔弩张。
雍驰仰天亦笑:“朕也没有想到,你一个瓮牖绳枢之子,氓隶之人,如今也位王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看来这天道,也是败坏了,要好好振奋才行。至于朕脸上的伤,汉王就更不必得意;世上就是有些宵小之辈,光明正大的事不做,专门暗中觊觎,伺机下绊——不知汉王可知,这宵小之辈,是谁呢?”
汉军众将听见雍驰鄙薄古骜出身,又将古骜比作那苟且偷袭之人,还暗示与衣带诏之刺客脱不了干系,都握紧了手中兵刃,暗自屏息,只等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