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熊胖聊完,刚好抵达筑地市场,这里是日本最大的鱼市,号称“东京之胃”,每天有超过2000吨的水产品交易,附近码头停靠着来自日本各地的渔船,不停输送新鲜货品。孟想的工作就是去码头接货,根据海产品公司的客户名单送货上门,从凌晨三点到六点,在码头和市场间往来奔波,片刻不得歇息。
跟他一道干活儿的日本人很多,大部分是受“东京劳动组合”安排而来,这是个保护劳动者利益的左翼团体,为了劳资纠纷时劳动者能维持基本的生活,给他们提供临时的工作岗位。搬运工劳动强度大,规定每天工作时长不超过三小时,而且为保证工人的健康,每个人隔天就得换班,一月顶多能干15天,由工头排好上班日程,写在表格上发给工作组成员。
孟想所在的小组工头是个华人,是朋友的哥们,知道孟想需要用钱,在别处找不到时薪这么高的工作,便偷偷违规给他多排班。但他这边能通融,入管局那边却不行,限制留学生每周打工时间不得超过20小时,所以孟想每个月有一天休息日,能安安心心一觉睡到大天亮。
搬运工通常两人结队协作,跟他搭档的是个60多岁的日本老头,名叫龟田晃生,这人不到170的小矮子,上身长下身短,一对罗圈腿走路一拐一拐,活像个瘸腿螃蟹,眼睛还高度近视,离了眼镜就抓瞎。他在这儿打工四年,动作依然笨拙,经常捅娄子,要么弄翻推车,要么搬错货物,跟他搭班意味着多干擦屁股的事,因此人人嫌弃。孟想初来乍到时不知底里,被分派上这么个拖后腿的,干了几天瞧出眉目,也体谅他年纪大,想着“吃得亏打得堆”的谚语,凡事多担待。别人不愿搭理龟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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