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或是不懂,结局都已注定。她要负上这罪,要踏过这鲜血。
长孙毓汝的语调有些飘忽,双眸如做梦般,渐渐没了焦距:“长孙全族尚且如此,我这个号为军师的人。不仅是卢家,其他算计的人又怎会放过。就算是逃到佛寺,落发出家,我活不了,长孙也活不了。我只是诧异,最后竟是你。”
辛夷依旧沉默。只有春风拂过她鬓角,吹起一缕缕凌乱的青丝,模糊了她的视线。
“长孙毓汝堪破了所有,却还要作为长孙军师为家族筹谋。明明知道是死路,却还要执着于幻影般的生路。”长孙毓汝一声自嘲的笑,“自欺欺人。要骗所有人,欺的是自己。好像自己被分成了两个人,实在是太痛苦。”
辛夷的喉咙动了动,咽下一股涩意,她指尖伸向脖颈,解下了自己的外袍。
她今日穿了件水绿素绫披风,襟前的盘扣系得严实,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面。
一阵春风涌来,那件披风瞬时呼啦啦地被风吹走,露出辛夷里面的襦裙。
素白。麻衣。那是件丧服。她竟然在寻常的春衫之下,已经穿好了丧服。为长孙毓汝穿好了丧服。
长孙毓汝笑得眼角通红,一滴滴泪水如断线的珍珠滚下:“谢谢你。辛夷。”
辛夷兀地上前,伸手搂抱住她。仿佛只是普通的闺中姐妹,金兰情深,然而她的左手却按住长孙毓汝的后脑勺,死死地压向自己的肩膀窝儿。
她实在不忍再看,长孙毓汝的笑。
也实在不敢面对,她最后会是什么表情。
辛夷的视线越过长孙毓汝的后背,惘惘地看向了钟楼。
这是长安城
第一百四十三章 手刃(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