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很久之前,家中兄弟众多,每日只能以地瓜野菜果腹,还经常吃不饱,那时他的阿娘,总是偷偷留半只地瓜给他。
那是他晦暗的年幼记忆中,仅有的一抹亮彩。
自入宫后,他就再没吃过这地瓜,后来飞黄腾达,每日自是雕蚶镂蛤,食不厌精,这粗鄙之食的滋味儿,他以为自己早忘了。
原来是记得的。
念及往事,他顿时就没了兴致,随意的一瞥,冷眸微凝。
半掩的幔帐下,那件未完工的藏青大氅映入眼帘,绣的织金仙鹤白鹿跃然其上,竟是栩栩如生,精致非常。
傅执樾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冷。
他隐约想起,废太子曾有件大氅,与这件看起来颇相似。
住在他的府邸中,却在为另一个男人缝衣筹谋,而他竟然还不忍心杀她。
傅执樾看了两眼,蓦地笑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眼睑却冷冰冰地下垂着。
忽明忽暗的烛火,勾勒得他面容越显深沉冷酷。
督主可是要下棋萧姝沿着方才他的视线探过去,两道目光落在幔帐外的棋盘上,语含迟疑。
那张姣美面颊上,神色坦荡,眸色明澈,竟捕捉不到半分忐忑不安的细微表情,倒是出乎他预料了!
傅执樾忽然就想知道,这女人还想装到何时她既然装,他便陪着。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出他这猎人的掌心。
他漫不经心唔了声,敛去周身的刀锋,起身取来棋盘,坐于窗下,和她对弈。
肆虐的雪粒子裹挟了狂风,朝着窗棂扑卷而来,震得呼呼作响,屋子里却很静,只余清清浅浅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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