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书页中忽然飘出一张短笺。
没有具名,一行精致的小楷写着:“此姑父旧年笔记,向为祖母留藏,今归原主。望妹善自珍重,切切。”
他恍惚想着谢迤逦的笔迹,似乎不是这样的,此人用笔端方拘谨。出了一回神,才记起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以叫她“妹妹”的。
他渐渐都记起来了。郑半山曾说过,熙宁公主给她订过亲,也说过当初她在皇史宬是怎样偷偷传递消息……这些事情他全都知道,却从未好好联想起来,这是不是很可笑呢?
七夕那晚,她用凤仙花汁写的字,原来不是仙(僊)而是迁(遷)。
脑中的图景逐渐清明,而眼前却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了,院中的秋阳变成了蒙蒙白霜。他心烦意乱地翻着册子,眼中的字迹全都扭成一片,看不出子丑寅卯。一忽儿又变成了谢迁那瘦骨支离白衣翩跹的身影。他心中发出一阵阵冷笑。
他将短笺夹回原处,又把册子藏回枕函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虚白室。
杨楝回到清馥殿,待要独自清静片刻,偏偏看见琴太微带着两个小宫人立在抱厦里,已是候了他许久。他略站了一站,只说了“等着”两个字,便拂袖走开。琴太微见他神色不豫,只道还是七夕那场官司,只得低了头继续等。但见那人一径往次间的书房去了,隔着珠帘看不清在做什么。
他端坐在书案前,喝了一盏茶,出了一回神,又将案头一卷《册府元龟》抄起翻过了十来页,终于让人将琴太微唤了进来,问她有什么事。
琴太微看了看周围,却又没说什么。他不耐烦道:“无事就回去。”
“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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