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娄氏提及,程勉根本没往这一处想过。他不由尴尬起来,低声重复:“真的没有……”
“若只是个宫女,等你养好了病,纳几个喜欢的姬妾,都无不可。可既然陛下已经对她生了嫌恶,她就是个祸害了。”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连翘被称作“祸害”,内心不服气之余,更是凄凉,索性不说话,盯着娄氏头上的珠玉出神。
“五郎,你不要怪我势利自私。”娄氏久久等不到程勉的声音,无奈地笑了笑,“可你得知道,程氏一门,现在只有你一人了。”
程勉其实并不明白这又意味着什么,只见娄氏的神色十足伤感:“你们在连州共患难,你更用自己的性命助陛下登基,但陛下已经是陛下,程氏的兴衰荣辱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再不是往日的陈王了。”
“安王妃,要是我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往事,又该怎么办?这么久了,我还是一丁点往事都想不起来。无论是谁和我说什么,我都想不起来……只像、只像在听别人的事。”
他声音里不自觉流露出诸多惶恐,娄氏的语调中充满了怜爱:“那也不打紧,真要依我的心意,只希望你下半生平平安安,子孙满堂,功名利禄什么的,谁爱争就争去。”
言至于此她话风忽然一转:“闹出一场风波,还是因为家中缺乏主母,无人张罗。陆槿已然不在了,等丧期过去,你身体再好些,还是应该尽快娶妻,才算是真正安稳了。”
“娶、娶什么妻……”程勉吓了一跳,慌张地说,“我现在这个样子,不要害人。”
娄氏不以为然地一笑:“这叫什么话。五郎这般出色的儿郎,怎样的妻子都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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