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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奚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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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大啦,所以渐渐地,只有他自己能管住自己的心了。
    再也,不需要她的无端gān涉了。
    每一个俗世之人的人生都有好几条洪流,每一条都要隔断许多手足亲友,她也即将被隔断在其中一条洪流之中。
    扶苏从随身的包袱中拿出她赠他的东西,这一日,是他及冠的日子。
    云水衫、通天冠及附稷刀。奚山君想起少小在家中时,父亲书房中摆着的一尊方雕琢好的玉人,匠人说是否要用翡红点缀衣衫,父亲看着玉人就叹息怎还有你喧宾夺主之处?
    少年换上了这样一身衣裳,便像极了那个万物都无法喧宾夺主的玉人。
    他转身,那些每日每个时辰都会叩门而来,积攒了千千万万个,只有他能看到的奚山君们全都消失了。
    因为有了真的,不再挂念假的。
    他在莫名不知所起的煎熬和思念中臆造出的假的奚山君。他希望他的妻子就是他造出来的那个模样乖巧安静,美丽雅趣。可是,这样一个真的奚山君伏在他怀中,她便是个又丑又硬、被雷劈得焦黑的木头又何妨?
    种子发芽了,就会继续生长,任谁都无法阻止。
    他问她:这身衣裳原本是谁的?
    少年聪慧得让人心惊ròu跳。
    奚山君看他衣冠齐整,安安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只好也安安静静地变成了那个痨病鬼的模样,轻轻踮脚捞着他的颈子。她眼中飘过许多一逝而过的时光,或者很长很长,或者很短很短,可是统统都熬过去了。
    她说:这是一个王子二十岁加冠的衣裳,长辈提前所赐,gāngān净净,崭新极了,从不曾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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