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尚未及解开的包袱,缓缓地一掀毡帘,走了出去。
帐篷中顿时空了,空得让慕容冲忘了喝酒;秋夜的风更是肆nüè地趁机从帘子处侵入,在帐篷中盘旋着,呼啸着,青铜灯上仅余的两枝火便妖异地跳动起来,将素颜如雪的慕容冲,投映在灰huáng的毡壁上,不断地晃动着,犹如心底深处藏着的恶魔,在顷刻间释放出来,狰狞地挥舞着利爪。
酒坛咚地滚落毡垫上时,慕容冲才恍然大悟,再不顾那酒水正在毡垫上流溢,疯了般冲出去,只听隐隐的马蹄声,已经愈去愈远。
来人!来人!
他竭尽全力地呼喊,可尖厉的声音,全被压在了胸口,吐出来的音调,暗哑得如被牛车碾压过。
殿下!
近卫们慌忙前来听命。
去,去跟着她!慕容冲指着碧落离去的方向,继续用那种被碾压过的嗓子说道:如果她回阿房城,一路小心保护;如果如果她去长安就地格杀,带她尸体回来见孤!
冷风嗖地chuī过,猛掠入门帘大敞的帐篷,本就岌岌可危的两盏灯再也支撑不住,斜斜吐出最后一抹绵长的火焰,迅速没入黑暗。
黑暗中,一片沉寂如死。几个月来那偶人般的轻微呼吸,再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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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将散落的青丝胡乱拢作一把,迎着风,一路南奔。
月华如水,一抹浮云从月上飘过,胧明之际,更见风采。城墙如山,营帐如云,在胯下白马的飞跃间迅速向后飘去,白日隐隐的血腥,似也在这样放纵的飞驰间逐渐淡去,哪里的桂子清香,透过人世间的千苦万难,迢递传入碧落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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