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仍是将鼻子掩在被衾里,长发蜿蜿蜒蜒垂在枕侧。墨弦终是没忍住,指尖掠过她的发际,那里,上古的图腾婉转交缠而下。她此时的容貌与汋音潭畔,已没什么不同。也唯有在这样的沉睡中,她才会露出如此安逸娇憨的神情。
他心里明白,他看清自己的心思太晚,看清了又往往与自己所想背道而行。明明想要接近,偏偏将她远远推开了去。一错而再错,愈行而愈远,到了如今,伸手却不可及。
他醒来的时候,看见她伏在身边,那一刻欢喜的不知如何才好。苦于仍没有力气动弹,看着她被人抱走。而那人的身影,他虽十分熟悉,却怎么也看不清。而此刻,自己能无甚大碍地坐在她身边,照理是绝不可能的事。那日山间本已凶险万分,半路出现的采蘩,更让他几无回旋余地。他想到一个可能,也几乎是唯一的可能,却无法确定。
有人推门而入,带入一室草药香气。长亭看着他坐在榻前,那身影竟隐隐透出无助,最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长亭提步走到他身后,“查了,没人看到有人入了你的斋房,甚至今日并无外人入了书院。长鱼阵亦完好,并未被触动。”
墨弦缓缓起身,“能入了长鱼阵而安然退出的,并没有几个。”
长亭搁下药盏,“你可是想到是谁了?”
窗外一时风过,树叶簌簌而落,在廊下的竹木地面浅浅堆积。他将格窗掩上,“不确定,等她好起来,我会去查清楚,此事恐怕并不如我们想的这般简单。”
长亭望向榻上的她,“她一旦醒了,估计就会离开。依苍雩的性子,断不会拦住她……”
第七十五章 槿叶(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