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星公司替她拍的相片,书寓里的衣物、首饰、各色玩意儿,不管是她自己的,还是姆妈供给,一概都没有带出来。这也是朱斯年的特别嘱咐,所幸锦玲这人不贪心,完全照办。
做完了这一切,朱斯年才去雪芳询价,不急不躁。
锦玲?姆妈一听便做出绝无可能的样子,锦玲不行,我好不容易把她养到这么大,正是好年纪,她要是走了,我这里还怎么做生意?
开什么玩笑?!朱斯年便也不讲道理,雪芳上上下下这么些女人,怎么说得好像靠着锦玲一个人?姆妈你要是真不肯,我只好上租界会审公廨去说理。
朱律师才是开玩笑,堂子里有什么道理要去会审公廨说?姆妈骇笑。
朱斯年倒也不急,折起长衫袖子,手指点着茶几,侃侃而谈:无论大清律例还是六法全书,人口买卖均是禁止,更不用提租界法律,你扣着锦玲不放是什么道理?
笑话,我哪里买卖过人口?凡是我这里的女孩子,全都付过身价银,有亲生爹娘按过手印的文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是过继给我做女儿的。姆妈一听也是有些恼了,只是顾忌朱斯年的身份,脸色要变未变。
朱斯年也不相让,一副当真要诉诸公堂的样子:不瞒你说,锦玲此时已在华界住下,要么我们一道去华界法庭讲讲道理,你逼迫养女为娼是什么罪名?
书寓在法租界是合法生意,到了华界却又是另一种规矩。姆妈话说不过朱斯年,不由气结,实在搞不懂这十来年的老客人今日究竟发的什么癫。
她嗤笑一声反问:朱律师,你是文明人,与娼妓堂子打这种下作官司,也不怕辱了斯文么?
什么是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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