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眼中倒是一亮,可旋即又撂下脸来,要是还想来劝我,趁早省些口舌吧。
唐竞却是反问:劝你做什么?我就是来拜年的。说罢便大咧咧走进里面的隔间,毫不客气地在皮转椅上坐下,架起两条长腿搁在写字台上。
吴予培跟着进去,见这鸠占鹊巢的架势并未动气,反倒是摇头笑了,问:拜年?礼呢唐竞笑答:你我同行平辈,抱拳道声恭喜发财,一顺百顺也就罢了。还是你这里供了哪位菩萨,要我来烧香磕头?吴予培并不与他计较,只在对面坐下道:财是必定发不了的,但这一顺百顺就借你吉言了。
唐竞知他说的是新兴轮的案子,自己原也是为这事而来,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做?分两步走吧,吴予培叹气,一是督促公断会遵循惯例,尽快召开。二是成立江难家属会,向租界临时法院提起诉讼,追究船东通达公司的民事责任。
唐竞听着寻思,吴律师脑子还是清楚的,已然将这事故一分为二来看,通达公司的何家大约听到些风传,也是急了,这才有何公子那一封信。
公断会的事,你无法控制。唐竞指出。
这也未必,吴予培点头,却又摇头,内河航运权是英法日皆有的特权,但美国人没有。此事一出,国际上自有舆论,英法或许袖手旁观,美国人却不会,都在等着看着这公断会如何进行呢。彼时长江上的客货航运生意大半由英商太古、怡和与日商日清公司控制,美国亦想要分一杯羹,却始终寻不到一个契机。曾经有一家美国轮船公司意欲竞争,最终却也是破产收场。显然,这列强间的关系也绝非铁板一块。虽然对于蝉来说,他们只是螳螂与黄雀的区别,却还是不失为一个脱身自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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