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子睡衣,披着湿发。唐竞见她精神不错,这才放下心来,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给她看自己带回来的报纸和庭审记录。周子兮索性把毛巾给他,让他替她擦头发,这样她才腾得出手来翻报纸。唐竞乐得服务,送佛送到西,连饭也一起喂了。
夜深,两人睡下去。周子兮却失眠,恍然看见这一夏的时光在她眼前流过去。
漫长又短暂,沉郁又欣快,空洞又餍足,她从来不知道时光也可以是这样的。
直至夜半,她总算入梦。那梦里,是周子勋在对她说:现在,你知道了吧。
九月,诉华商纱厂同业会案第二次在租界临时法院开庭,旁听席上的记者比上一次多出许多,更有不少民众听审,甚至还有反日会在法院门口拉出抵制日货,横幅来。
这一回,对方陆榜生律师坐在原告席上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像是已经把那十几箱书证看完,并且抓到了被告方面的大把柄似的。
果然,推事才刚宣布重新开庭,陆榜生便向庭上指出:唐律师上次提交的书证中有连续数日的市况电报存在错译,东京交易所的棉纱市价译文与原文不同,怀疑是被告方面存心错译,试图掩盖他们投机的事实,实在不可采信。
说罢便呈了那几份电报上来,原文均是日文,与中文译本一一比对。
比如这一份,陆榜生当庭展示,面有得色,原文为ハ日一日,正确的翻译应当是价格日益上涨,译文却成了价格八月一日上涨,这么一来原本只是描述趋势的词语就变成了言之凿凿的日期。
唐竞在旁边看着,做出一个意外的表情。那陆榜生看见,愈加自得起来。
唐竞这才起身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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