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手持卷宗在烛灯下看着,只是这几日过于劳累困倦,不出一会便扶着头小憩起来。
梦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荒崖,天气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能落下雨来。
他在等人,心里却有种矛盾而紧张的焦躁之感。
身后似乎有着微弱的脚步声,江屿猛地回头。此时天边惊雷响起,暴雨随之落下。
“你想好了吗?”
这声音从头脑深处响起,在颅内震荡鸣响着,越是抗拒,越是无孔不入地侵入。
“我想好了。”江屿轻声说。
与此同时,心脏刺痛般猛地一跳。
“欲成此事,必以心脉饲之,血肉护之。事成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那个声音冰冷而缺少感情,连抑扬顿挫的语调都显得吝啬。
“我知。”
“你需用软剑破开自己的胸腔,挑断心脉,继而挖心……伏罪,才算事成。”
“我知。”
江屿拾起地上的软剑,光滑的剑面上映出自己苍白而无血色的脸。
倏地,有几滴雨点落在那剑面上。
“时辰到了。”那声音说道。
他最后一次抬眼望向那荒寂的山脉与黑云。
继而抬手,闭上了眼。
——咔哒
从室外传来极其细微的一声响,常人只会觉得是枝叶落地,但江屿却几乎是立刻从梦中清醒过来,手下意识握上身侧的剑柄。
力度之大,以至于修长干净的指节都隐隐泛白。
醒来的一瞬,他有种依旧身在地狱当中的错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手也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微微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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