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裴曦的病情突然加重,意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还会产生幻觉。
陆盐和裴流明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头,在一个下午裴曦终于醒了。
她像终于睡了一个饱觉似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病态,精神却非常好,甚至让陆盐帮她洗了一次头发。
洗完头发,陆盐将裴曦抱回了床上,她很轻,骨架上仿佛只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
陆盐去浴室拿毛巾时,裴曦朝裴流明招了招手,伫立在旁边的少年朝她走过去。
“真是老了。”裴曦笑了笑,“刚才照镜子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杂眉也很多,你给妈妈修修眉毛吧。”
裴流明眼睫眨动了两下,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会。”
他不知道什么叫修眉。
裴曦说,“拿纸跟笔过来。”
裴曦有美术功底,接过裴流明递过来的纸张,画了一个很漂亮的眉形,眉毛根根分明。
虚弱的omega膝盖上垫着枕头,双肩削瘦单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都能清晰看到骨节分明的脊骨。
从浴室出来的陆盐,看着那截嶙峋的脊骨像是要破皮而出,他的眼睛被什么灼到似的,瞳仁迅速爬上几缕血一样的蛛丝。
陆盐快步走过去,握住了裴曦拿着铅笔的手。
“以后再画吧,您该休息了。”陆盐声音嘶哑,“以后有的是时间。”
裴曦的唇蠕动了两下,眸中的悲切像深秋又浓又厚的晨雾,眼泪砸下来,晕开了铅笔画出的细眉。
裴流明怕素描被弄脏似的,一手挡在纸上,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
裴曦握住了裴流明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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