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生玉笑着说:“狄飞惊?”
狄飞惊应是。
他没有抬头,好似见不得人的羞羞大姑娘,但想必这样问他,狄飞惊会诚实的告诉你,他的颈骨断了,头部艰难的垂在胸前,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抬不起头。
一个抬不起头的人如何惊战他人?这是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但狄飞惊做到了。
二十几年托着抬不起头的头,看着面前三寸的土地。日复一日,耐心,沉着,冷静的当着六分半堂的副堂主,当着天下唯有狄飞惊的狄飞惊。
顾生玉没像其他人那么好奇,甚至不需要狄飞惊解释,在狄飞惊开口之前笑着道:“把你的来意说清之前,我先问你一问——顾生玉是江湖人吗?”
狄飞惊神色不变,周身的气质也让人瞧不出他的心有没有动。
小亭旁边的景色并不美,为了顾惜朝练武还扩出了一块空地,总体来说,风吹过也就拂过些花花草草全无阻碍。
此时这风撞入这两个人沉默中无形对峙起的气氛,吹动了衣角,也引来顾生玉的笑声。
“江湖人管江湖事,在狄飞惊眼中,顾生玉难道是江湖人吗?”
无论是暗指他现在是皇上的人的身份,还是他并未展露出武功的和二小园园主的身份,可都当不得一句江湖人。
不知道,狄飞惊能不能听出来。
顾生玉又一次弹起古琴,能把顾惜朝惊艳的阳春白雪未再拨起,而是一曲广为人知的高山流水。
山亦重重,水亦匆匆。
山亦轻轻,水亦漫漫。
山亦稳稳,水亦惶惶。
山亦淡淡,水亦淙淙。
第77章(16/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