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地半倒在座上,支着额角神游天外,不经意对上对面叶帛玉那张脸,这一眼看入深处,心神一定,一笔一画以一支无形的笔在半空中细细描画起来,面上仍端出一副放空的神态,以防给人看出端倪。
一个姿势保持得久了,胳膊肘开始泛酸,谢枕汀收手撑着厢壁爬起来,钻出车厢站了个顶天立地,痛痛快快地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就在车夫身边坐下和人唠起嗑来。
谢枕汀行走江湖是游侠作风,平素和车船店脚牙打惯了交道,加上这些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和赶车的大爷自然谈得到一处,逗得人开怀大笑,连挥鞭的动作都比适才更有劲了。
他觉得在外面晒晒太阳吹吹风倒也舒服,料想叶帛玉不会介意,就赶大爷去里面休息,换他来赶车。
掀开车帘时正好对上叶帛玉转过来的眸子,他知道对方看不见,却还是笑了,“叶公子也出来吹吹风?”
叶帛玉便起身走了出来。
甘豆汤跟着瞎凑热闹,“我也来我也来!”
被谢枕汀用手抵住脑袋,使了个不轻不重的巧劲将人推回去,“乖,在里面陪牟大爷说说话。”
一把拉下车帘隔绝开两个空间。
车沿狭小,叶帛玉只有在他身侧坐下,右边肩头轻贴着他,是时阳光明媚,惠风和畅,风刮在脸上不冰冷不猛烈,只是徐徐,送来路边青草微腥的香气。
老马识途,无需如何控辔也能自如前行,谢枕汀只松松挽着一道缰绳,放松了周身跷起二郎腿,不知从哪儿扯来一根狗尾草叼在嘴边,自在惬意,倏而呸了一声、放开嗓子高歌起来:
掷地刘郎玉斗,挂帆西子扁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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