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涛也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她想要训斥随人不机灵、可她当下也确实不敢再替康宁拿主意。一宫的人就这样静默无言、焦急又讷讷地看着殿外渐渐消失了小皇子的身影。
“不用担心。我远远地跟着他吧,我看着他过去。”
委顿在地上的碧涛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到了终于走出来的戚长风,然后她瞬间就愣住了——她还从没见过这样子的戚将军。
这个身形高大而战功赫赫的男人,他惯常会给人一种可靠的沉稳感,以及由他的气质和经历所带来的、某种难以描述的无形压力。
他还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凄惶苍白又干涸——哪怕不知情的陌生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会生出一种心酸的怜悯。
她蠕动着嘴唇,没有办法答话,只是目送着戚长风无言地走了出去。
——
康宁到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徽帝正静默无声地等在殿里。
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小皇子想,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于是就免不了给人一种错觉——好像他父亲永远能掌控全局。
康宁小的时候,曾经因为有一个全知全能的父亲感到很安心。徽帝能知道他早上吃了什么、知道他昨夜因不肯睡觉闹了小脾气、知道他不喜欢某个侍者的小秘密——他被皇帝捧在手心,也拢在手心里。
那本是徽帝为他规划好的成长路径。干净、柔软、温馨、甜蜜——所有能来到他身边的人都要正直善良、要心爱于他,要捧出一片赤诚无暇的真情。
可世上根本没有人能控制一切的发展、永远掌控全局。
他父皇早就明白这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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