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蕙原不知道的,只她天天去上房,那日里听丫鬟禀报才知道的。陆夫人只道照往年份例,赏下了生日的赏赐。
温蕙既知道了,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姨娘们虽没打过交道,但从来也客客气气的。温蕙便请教乔妈妈。自己该怎么做。
乔妈妈说:不管亲近不亲近,喜欢不喜欢,在礼数上多做一分,便能让别人少说一嘴。原就是捎带手的事。
温蕙回去便寻了两匹料子,使刘富家的送过去给张姨娘做贺礼。又扫听了一下另两位姨娘,一位十月生辰,一位正月里生辰,都记下来。
做姑娘的时候,这些事都有母亲嫂子操心,如今做媳妇,都得自己来了。
一场家宴颇尽欢,深夜才散。连陆正都喝醉了,连连作诗。陆睿和温蕙便告退。
才转身,听见陆夫人唤了范姨娘:你最稳妥,照顾好老爷。
范姨娘屈膝应了,亲自上去搀扶,和丫鬟们一起搀着陆正。
公公和姨娘的事,原不该做儿媳的多看的。陆睿握着温蕙的手,便扯了一下,将她扯回头来。
温蕙也臊了一下,赶紧跟着陆睿走。
只心里面忘不了刚才一转头看到的画面陆夫人的侧颜在灯火里,朦胧了那些细纹,忽略年龄,实在是个美人。那美人还坐着,却给人以居高临下之感。淡淡地,用再寻常不过的口气,将酒醉的丈夫推给了别的女人。
姨娘明明站着,但向她屈膝垂首。凭空地,好像矮了一截。
一种从前只隐隐的感觉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的婆婆,以身周的气息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将自己和丈夫的妾室隔开在了两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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