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上有两个粗壮的婆子守着,见着他都赶紧行礼。
陆正进了上房的次间,屋里熏着名贵的香料,桌上琉璃盏里盛着的是刚上市的冬枣和甜橘,都挂着水珠,新鲜着。
陆夫人倚在榻上半躺着,见是他来,缓缓翻了个身,面冲里躺下。
陆正剥了个甜橘尝了尝,满意:这橘子水分挺好的,也甜。你多吃点。我吩咐过厨房了,拣最好的给你。她们要是敢怠慢你,我剥了她们的皮。
顿了顿,他又道:荃儿轻狂,冒犯了你,我已经将她发卖了。书房里的丫头现在都规矩了,再不会有人敢冒犯你。我们陆家,不是那等没规矩的人家。
他声音十分温柔。
他长得也英俊,虽年纪大了,也是个英俊有风仪的中年人。
如今这院子里的丫鬟换过几茬了,知道得多的,人都不在了。外面听唤的丫鬟都是后来的,隔着槅扇听着屋子里面老爷柔声细语,讲的还是余杭话,听起来就更温柔了。
温家,已经没了。陆正说。
陆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这么一句。他根本没想过说这样的话,只陆夫人一直背对着他,仿佛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他心底就升起一股子莫名的恶意,这句瞎话张嘴就冒出来了,连底稿都没打。
果然,陆夫人的肩头颤了颤。
陆正嘴角勾起,有种莫名的快感。
他接着道:也怪不得别人,他们当百户的,吃空饷,一抓一个准。温二郎来开封,竟连个假也未申办,那边一查,就算作了逃役。
谎言自然而然地,连贯地就从嘴里温柔地说了出来。就为了刺进那个清高女人的心里,狠狠地刺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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