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聪明的一个人,我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你只是在装傻,从看到我进来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在装傻,可惜你太明敏,装傻并不是你擅长之事。”他垂目苦笑两声,接着道,“但我不会怪你。你是女孩子,这些事情原本就不该你去挂怀,更不该你去殚精竭虑,真要那样,就是我的罪过。你只要好生待在周府,等着那个你此刻不信,或者不敢全信的消息就是。我不会问你情不情愿,我只当我们之间早已不言自明。”
话已至此,周元笙自觉无复多言的余地,她不是不信他,只是不信他们身边的那些人。说到底,他不会懂得,她看上去得享荣华,安稳惬意,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可有被这世上谁人需要过,被谁人惦念过,如果连生身父母都能将她遗忘,还有什么人会将她奉若至宝?
其后几天里,薛峥白日陪着周元笙吃茶闲谈,作画下棋,晚间便转去船舷另一侧的厢房,且离她距离甚远,虽则船上服侍的诸人皆装作看不见他一般,他仍是恪守着礼仪,如履薄冰。
船行缓慢,可待到第六日一早,便也即将靠岸金陵码头。周元笙换了蜜合色水紬襦裙,沉香色水纬罗缎袄,通身颜色皆算不得富贵喜气,看得彩鸳直嘟嘴道,“姑娘回家是喜事,何必穿戴这么素净,老太太是上了年纪的人,只怕喜欢热闹颜色更多些。”
周元笙一笑道,“既是回家,就该做家常打扮。何况哪里能讨得所有人欢心,我只能顾得上自己的心意罢了。”
待到船靠岸停稳,周元笙也到了不得不和薛峥挥别之时,他眼里缱绻着一抹极是温柔旖旎的眼波,虽是一闪而逝,终是让她的心砰然了一瞬。说了几日的话,到了此时,也唯有彼此互道一声珍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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