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的林氏笑道:母亲也一同进去,听闻太后娘娘念叨了母亲呢!
林氏兀自对着铜镜整饬刚梳好的云鬓。
她有些不习惯这般的满头珠翠、通身华贵,在佛寺里住久了,她深觉这大热天里穿一件轻薄透气的棉布僧衣是何等舒坦,再换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绫罗绸缎又是何等燥热难堪!
原本棉布就比绸缎更舒服,只是绸缎光滑鲜艳、面上瞧着好看罢了。
林氏皱起眉头正了正头上的一支鎏金烧蓝衔南珠的孔雀步摇,半晌整饬地差不多了,盯着傅锦仪的面颊道:你的唇色还是不够鲜艳。
是吗?傅锦仪忙去拿铜镜子:我抹的是石榴红!还能瞧出不妥来?
她发病多日,脸色早已不如从前,若不是那一层厚厚的珍珠粉,她会轻易被人瞧出病态。
夫人用从前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石斛胭脂吧。孙显荣家的上前道:或者再抹一层明粉,就不容易褪色了。您这一回进宫,可万万不能让主子们瞧出您身子不适!
傅锦仪忙按着孙显荣家的所说换了石斛的胭脂。
她为着不被人看出来,所用的胭脂水粉都是压箱底的宝贝,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宫廷是最危险的地方。
尤其她和林氏此次进宫是为了办一件大事,本就是险中搏命。
等两人都预备妥当了,外头早有马车等着,傅锦仪辞别了竹林小舍中相送的师父们和林氏一同上了车。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唯有进了顺贞门、换乘了宫中预备的小轿时,林氏轻声问了一句道:如今太后娘娘已经搬出坤宁宫了我们是先要去拜见太后娘娘,还是皇后娘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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