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攸宁伸手去够燕昇的双手,用力攀住他,攀得指节发白,她脸孔惨白地凝望着燕昇,“父亲,你难道当真如此狠心?实话同你说,阿胭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从前不懂事,总是想与姊姊争胜,如今阿胭终于是明白了,自己根本就不配!我哪怕与引车卖浆之流在一块儿,只要是能做他的正妻,只要我以后的孩儿不再像阿胭这样轻贱无知。东淄王乃是何等的身份,将来贵不可言,那不是阿胭能够高攀的,求爹爹你成全!”
燕昇惊愕,目光闪烁不定。
他感觉到,那双握住自己手的小手,它们是如此粗糙,甚至咯得他疼。燕昇急急去看她的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便呆住了。
这双年轻的小手,本来应该和阿墨一样,保养得白白嫩嫩,连一丝细小的伤口也没有,可这却全然不是,在燕攸宁的手心和手背上,到处均是厚茧和开裂的口子,斑驳交错,触目惊心!
“阿胭,你这……”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蓦然想起周密家的告诉他的话,这月以来,二娘子日日待在斗春院,于生活琐事事必躬亲,她的手臂因为长年累月地干活满是力气,一个人挑两桶水也不在话下,斗春院那边日日炊烟袅袅,不是下人在做饭,而是二娘子亲力亲为。两年前二娘子被罚去马场之前,还什么都不会,如今回来,竟是什么都会了,可想而知,这是吃了多少苦头!
看着这伤痕遍布的手,燕昇惭愧难当,说不出话来。
这长安城的贵女,只怕没有谁家,再能有阿胭这样的能干自卑的了。
“你,是当真喜欢那个马奴?”
燕昇开口,声音开始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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