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里头最好的,是每日有两支油蜡供她们使用。含珍小心翼翼把蜡烛插在蜡签上,又回身看那些缎子,喃喃自语着:“主儿晋了位,得做两件像样的衣裳。这蜡烛够咱们夜里做针线用的了,今晚上就把料子裁剪起来,得赶在皇上翻牌子之前做得了,主儿好体体面面去见皇上。”
此话一出,闹得颐行老大的尴尬,先前那种恍惚的感觉又回来了,瘫坐在椅子上说:“我想起皇上是我嫡亲的侄女婿,心里就过不去那道坎儿。”
银朱很意外,“姑爸,您都晋位了,还没想明白要伺候皇上呢?”
没待颐行开口,含珍就先劫了银朱的话头子,“往后可千万不能称姑爸了,主就是主,奴就是奴,没的叫人听见,说咱们屋里不讲规矩,惹人笑话。”
银朱嗳了一声,讪讪道:“是我糊涂,张嘴叫惯了,一时忘了改。打今儿起不会啦,我管您叫主儿――颐主儿。您得脸,我们风光,我们就是您的小跟班儿。”
三个人笑闹了一阵,虽说主仆有别,但在心里还是和从前一样。
含珍一面收拾屋子,一面开解颐行:“其实啊,宫里哪儿来您的侄女婿呢,您这么认,皇上可不这么认。他是全旗上下共同的主子,就算娶过您家侄女儿也还是主子。辈分这种事儿是小家里的论资排辈,这紫禁城是大家,是整个大英王朝,讲的是地位。咱们这些人,不光您,连您家祖辈儿都是宇文氏的臣子奴才,这么一想,您的心境就开阔了不是?”
颐行咂摸了下,好像是这么个理儿。说来女孩儿怪可怜的,不能像男人似的驰骋沙场立功授爵,到了年纪,只剩这脸盘儿身子能为主效力,后宫就是她们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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