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为尊的大明朝,没有人能问得出来。
杨婉曾经谨慎地认为,不该让后世的文明过早介入。毕竟颠倒时代观念 ,对过去的人来说相当于建立空中楼阁,没有落地于当下的基础,陡然爬上去的人,最后必然会被摔死。
但此时,杨婉忍不住了,或者说,她有些想不开了。
她把后世文明当中,对“人”的关照集成了一个“或者活,或者死”的问题,直截了当地掷了出来。所有人都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人人都能感觉剐肉的刀在皮肤上刮过的冷感。人们本能地有些恐惧。
将才领头说话的老者退隐在了人群里,原本激愤的人们也逐渐沉默下来。
杨婉闭上眼睛,任凭眼泪夺眶而出。
“是,我夫是死囚,我认,但我不认他和我一样不知廉耻。”
她说完再次朝那道御书看去。那一瞬之间,她忽然看清了,那个藏匿在文字背后的素衣人究竟是谁,不是尚且年幼的易琅,而是那个一直不肯对着世人开口的邓瑛。
文人堪留绝命词,将一生思想和命运统述在一起,供后人悼念。
而他则写《百罪录》,亲手斩断他身为奴婢的这一生,从此不需凭吊,不受香火。邓瑛这个温和了一辈子的人,事实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狠,都要‘清冷’。
“君子死节,也是铸刀跪呈,让世人杀他。”
杨婉终于将这一句话说出了口,随即含泪弯下腰,朝着面前的人群深作一揖,“我替我夫拜谢诸位。”
说完直起身,背对人群而去。
至此之后,宋云轻再也没有看杨婉哭过。
靖和初年的秋天,比往年要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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