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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观察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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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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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谁在一起生活,或是以后一人生活,我都希望你能更自由一些。”
    她说完,轻轻地撇开宋云轻的手,没有再说别的话,转身慢慢地走回了居室。
    一灯独燃,一案暖光。
    窗头有寒月在望,窗上落满芭蕉叶的影子。
    杨婉在案后坐下,脱下身上厚重的衣裳,挽起衣袖,伸手取笔。
    用于刊印的棉纸,已经全部被张洛带走了,如今居室内剩下的,是她平常写字的竹纸。纸张有些涩,却也将好帮她稳住了有些发抖的手。她翻开原稿,开始抄写《东厂观察笔记》的第一段字。
    贞宁十二年,隆冬。
    于京郊南海子遇邓瑛。
    是日大雪,满地清白。
    我于窗中窥伤鹤,恰如仰头见春台……
    将所有的身外之物交出去,以临死之心安坐。
    行笔之间,她逐渐体会到了邓瑛的心境——他生来谦卑,所以才肯用一生的修养,将恐惧压入心底,而后温顺地坐在泥泞之中。他不是软弱的人,爱恨也不模糊,他想要做的事,至今都做了,只是他不肯开口。
    他曾是皇城的营建者。
    至死之前,都是这个封建王朝的守护者。
    这个王朝对于杨婉来讲,那是腐朽的过去。
    可对于邓瑛来讲,那是他的家国,是他文心所寄的地方。
    因此他并不能理解杨婉身上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不服”,但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她的力量牵引。如果说他的人生从受腐刑起就被阉割掉了,从此一直趋于自毁,那么介入他生活中的杨婉则是一股外力,将他挡在断崖之后,又令他起念“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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