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不知他为何杀人,因为他动手时、动手后,脸上也不见半点痛快之意,抬手之间,无数生命从指缝间流逝,重归于无,像是为杀而杀。
他待南岭医仙到底是不同的,也只有一点不同,到底是往日好友,东朔答了他生命中最后的问题。
“毁了世俗界三州,又灭了修界数个宗门的人,都是你?”
“是我。”
“你何时……成的魔?”
“我也不知道。等有一天意识到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已是魔了。”
“……为何杀我?”
“你救人太多。”
“为何要杀那么多人?”
“因为要逼它重来。”
“逼谁重来?”
“逼天道重来。”
“为何……要重来?”
“我找不到她了,好想她,想再见一见她,想看她对我笑一笑。”
提到“她”,东朔的话突然多了起来:“如果她还在恼我,不肯对我笑,那就不笑了。哪怕她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把我当成毫无瓜葛的陌生人,甚至要杀了我,我还是想再见她一面。我还没有跟她好好道别,没有跟她说对不起,没有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你知道吗?”
“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滚开,然后她就自爆了元神,死了。”
他爱的人死了。
永远都回不来了。
是连轮回转世都没有的,真正的永远。
这种事实,每每想起,他都觉得令人绝望以至于恐惧、颤栗,像是整个人,从头到脚被人按进了深得发黑的寒潭里,再也出不来了。
第95页(1/4)